【百卅交大——我与母校的故事】交大情缘
李从心,1962级西安交通大学金属压力加工工艺及设备专业金压21班
一、难忘的西安交通大学
1962年9月,我满怀憧憬踏入了西安交大的校门,通过志愿填报,和附中好友张效敬都被分配到机械系金属压力加工工艺及设备专业金压21班,并住同一宿舍。
不幸的是开学刚一个月,我因患急性黄疸肝炎被迫住进了西安交大校医院小楼。为了跟上学习进度,只好在病房自学。好友张效敬冒着被感染的危险,每天将上课布置的作业告诉我,并将前一天做好的作业带回后交给《机械制图与画法几何》的授课老师高镇。
可能是从小对父亲工程画图的耳濡目睹,我的空间想象力比较强,《机械制图与画法几何》这门课程学得较轻松。在病房自学做的作业经常得到高镇老师的5+满分,有同学戏说:“李从心自学比他们上课还学得好。”三个月后出院,即面临期末考试,《机械制图与画法几何》获得优秀,《高等数学》《俄语》等课程凭借高中基础,也都顺利过关。
中学期间,我就对宇宙和天文很有兴趣。大学第二学期,看到图书馆中有好多关于航空和宇宙方面的杂志和书籍,因此如饥似渴、花了很多时间阅读,结果导致《高等数学》课程期末考试不及格。虽然开学后补考通过了,但从此明白了应当如何正确处理主业和兴趣的关系。
交大传统是“起点高、基础厚、要求严、重实践”,我们在第二年的物理考试中也经历了一次老师对学生的交大水平的“考验”。那学期,物理教研组给全校1962级普通物理课程的考试出了“难题”:即考试题目全部由美国麻省理工大学同届的考题翻译选题。结果导致各班大部分同学的分数在60分以下,最后成绩只好按开平方乘10计算。这时,我们才认识到交通大学这所大学的“要求严”名不虚传。
入学不久,我和好友效敬通过面试,加入了西安交大文工团民乐队。每周四下午课后在第二食堂二楼活动,1963年暑假学校还请来西安音乐学院老师进行指导培训,二胡、板胡、中胡技艺得到了很大提升。我曾在学校行政楼402室举办的音乐会上演奏过二胡独奏曲《空山鸟语》。同时学校还请中央乐团来学校演出,校广播台也经常举办周末“草坪音乐欣赏会”。(这个需要核实)
1965年9月,交大四年级学生奉命参加了农村实践,我与机械系同学老师一起去陕北洛川公社,我被分配在一位老贫农家,一起同吃同住。当时洛川地处陕北高原,靠天吃饭,长年干旱,生活非常艰苦。喝的是窖水,吃的派饭一般都是稠玉米糊配一碟有盐无油的土豆丝。每个周末所有人去公社总部汇报工作,总部一般用大盆红烧肉或扣肉给大伙解馋。社教期间我们一起去延安参观了毛泽东等老一辈革命家居住和工作过的窑洞。

1967年,学校广播台请我去录制二胡曲《江河水》。同时在宣传队参加一些演出,我用板胡扮奏女儿,民乐队揭茂水用二胡扮奏父亲,我俩一起表演了二胡对奏《逛新城》。

西安交通大学1967届大学生毕业合影(作者为后排右四)
1967年9月,我随班级赴上海进行生产实习,参观了期待已久的“万吨水压机”。看到老工人一个个捡起收好冲压后掉在地下的小垫圈,体会到上海工人们的敬业精神。同时也体会了工人生活的艰苦,他们中餐就一碗大米饭配一块带鱼和一小碗冬瓜汤。
二、收获爱情

宣传队合影(作者为三排左二,王经为前排左三)
1967年夏天,我参加了学校组建的以原学校文工团的部分老师、学生为成员的宣传队,赴陕西关中地区慰问正在抓革命促生产的工农兵群众。我的好友张效敬与王经是同一个长征宣传队的队友,我认识了制冷21班的王经。

我原来只知道王经是学校广播台的播音员,文工团话剧队成员,在学校被誉为“金嗓子”,是西安交大当时的校花之一。这次通过接触后,发现她不仅聪明活泼,学习好,还是一个很好接近的女孩,便偷偷蒙生了爱意。在宣传队里我们经常在一起谈心交流,种下爱情的萌芽。宣传队回学校前,我俩与部分同学一起去爬华山,一路上互相照顾、聊天,增进了友情。
回到学校后,有一次,从第二食堂吃完饭出来的路上,我和王经偶遇,我知道王经在动力工程系制冷专业(同一年级)。因此主动提出想借一本《流体力学》课本看看,于是跟随她到宿舍借到了《流体力学》课本,开始了进一步的相互接触和了解。我的专业没有《流体力学》课程。事后看来,我借书的技巧和自己从中学开始对液压的兴趣,在收获爱情方面起到了关键作用。
1967年下半年是我和王经的热恋期,我经常站在王经的女生宿舍后面楼下(紧靠大操场),朝三楼宿舍大喊“王经”,引来楼上女生和操场旁边同学异样的眼光。几乎每天晚上两人都想要在一起约会,有一次两人沿着学校围墙散步时,还引来男生宿舍楼上一些同学的“尖叫声”。
初恋期间,相互了解,也经常争论,逐渐磨合为一体。王经的哥哥王农是西安交大金相专业毕业生,也在西安交大等待分配,王经将我引见她的哥哥后,得到了首肯。
1968年初,我的父母从兰州调往贵州三线厂,我回兰州帮助搬家,带了王经的两张照片,如实告诉了父母:我们已经确定恋爱关系了。我的父母了解了王经家庭概况和她个人爱好等,表示赞同。
1968年3月18日是王经23岁生日,我和王经相约庆贺。晚饭后,我们来到交大东三楼后游泳池畔,确定我们宝贵的爱情。回想那个年代,年轻的大学生们谈恋爱很少有功利思想,追求的是志同道合和门当户对,即爱好一致,家庭出身相仿。我和王经都崇尚努力学习,学得一技之长报效祖国,可谓志同道合。同时又都为校文工团成员,爱好文娱,出身书香门第,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1968年7月,1967届毕业生开始分配,我被分配到甘肃省兰州市长新电表厂。王经被分配到化工部兰州石油化学工业公司。我俩经过3年半的苦恋,终成夫妻至今55年,过了金婚直逼钻石婚。
2005年,在王经60岁生日,回顾自己人生时,写下了这样的感受:最美好的年华是在西安交通大学求学的日子。
三、饮水思源
1978年改革开放后,大学恢复招生,我和王经决心重返学校夺回失去的年华,共同决定报考硕士研究生。经过多次争取和刻苦努力复习,终于如愿以偿,
感谢西安交大扎实的本科教育,我在读硕士期间,不仅功课成绩优异,还有十年工厂实践的底气和不怕苦的钻研精神。武汉夏季大实验室没有空调,气温高达40度左右,我常常晚上一人加班做实验时只穿一条短裤,赤膊上阵,旁边放着一个电风扇吹蚊子。
经过国内外辗转多年,1995年我和王经两位博士后,一起来到上海交通大学应聘。时任校长谢绳武问为什么你们要来上海交大,我回答:西安交大培养了我们,是我们的母校,上海交大也是我们的母校,我们希望继续为交大做贡献。
王经受聘于上海交通大学动力工程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我受聘于上海交通大学塑性成形工程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先后任国家模具CAD工程研究中心副主任,国家数字化制造技术中心副主任等职务,获得国家教委科技进步二等奖1项、国防科学技术二等奖1项,并于2002年获国务院特殊津贴。
作为交大人,我和王经正是在交大校训、作风和精神引领下,一路前行!
我和王经求学相识于西安交大,辗转国内外,落叶归于上海交大,对交大有着深厚特殊的情感。“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也是我们献给母校的承诺:我们要与母校师生志同道合、共同奋斗、在有生之年为实现全体交大人的共同期望:早日把交通大学建成世界一流的大学而贡献自己一份绵薄之力!
2026年3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