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颂歌·八十年代交大的校园舞会
闫文革(原名阎闻阁),1985级西安交通大学信控系
八十年代的西安交通大学,无疑是一座充满蓬勃生机的知识殿堂。这里汇聚了众多怀揣梦想的学子和辛勤耕耘的教职员工,校园如肥沃的草原广袤无垠,骑自行车成为了师生们日常出行不可或缺的方式,其规模之宏大,甚至可与一些县城相媲美。
校园夜幕降临,饭馆与夜宵摊灯火通明,诱人的香气如草原的奶香随风飘散,饥肠辘辘者纷至沓来;小百货店、理发店、二手书摊、计算器小贩、修自行车摊、修鞋地摊,各类商业形式让校园宛如草原上的野性生态系统,滋养生灵万物。
1985年8月末,带着耳畔跳动的心音、唱着大风歌、抚摸着校门的牌匾、眺望着饮水思源碑,我踏入了西安交通大学的校门,开启了为期两年的助教研究生班学习生涯。这里活跃自由的氛围让我如入瀚漠,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广阔舞台。凭借着自身的音乐特长,我很快便加入了研究生院学生会,并且有幸成为了一支名为“丑小鸭”的乐队的成员。

当年西安交大丑小鸭乐队档案
“丑小鸭”乐队,这个名字听起来或许有些平凡无奇,但在西安交通大学的校园里,这支乐队却是个十足的活跃团体。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徐徐拂过,校园的文化生活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盛景。各种文化讲座、艺术培训班,如草原上雨后的草蘑菇纷纷涌现,为学子们提供了丰富多彩的课外生活。而每周每月都会举行的不同规模、不同院系的舞会,更是成为了校园里一道温柔的青春纽带。
因此,“丑小鸭”乐队的演出任务变得异常繁重。我们不仅要参与各院系或研究生会的内部活动,每隔一两个月,还会组织一次校级的大型千人舞会。这等规模,在演出设备、场地选择保护、组织规划、安全秩序等诸多方面,都让组织者面临着巨大挑战。
牵头单位是校研究生会,我是组织者之一,与我一同战斗的,还有“丑小鸭”乐队的指挥田青博士、配器兼小提琴手李松年博士,他们都是研究生会的核心领导成员。

1986年,西安交大丑小鸭乐队在研究生宿舍楼八角活动室(右二为作者)
首次校级千人舞会计划正在酝酿中,位于校园东侧的篮球馆,无疑是举办大型舞会的理想之地。它紧邻体育场,按照标准篮球场的规格设计建造,中间的比赛场地宽敞开阔,足足有一千多平方米,完全能承载预期的规模需求。
研究生会面临的是演出设备老化、乐器陈旧、扩声能力严重不足。而体育部则面临着场馆木地板保护的严峻挑战。那个年代,人们生活作风普遍节俭,皮鞋大多钉铁掌。每场舞会都有一千多人参加,算下来就有两千多个鞋掌。这些坚硬的鞋掌在木地板上肆意摩擦,给体育馆造成的伤害不言而喻。
这个难题实在是无计可施,大家提出来多种解决方案,有地板贴膜的,有铺化纤地毯的,还有带鞋掌禁止入内的,可这些要么成本高、要么入场门槛高,都不太现实。后来想到拔鞋掌的方案。

1987年,闫文阁(左一)与李松年在演出
为了确保入场秩序的井然,研究生会与体育部都会提前发布入场要求及流程,舞会吸引着大量的参与者。一周紧张忙碌的学习结束后,大家都渴望以不同的方式缓解疲劳。对于有社交需求的人来说,一两个月一次的校级舞会无疑是不可错过的绝佳机会。
周五的夜幕,似一块洗过的蓝绸、镶嵌着温婉的星辰,挂在交大的天幕上,月光映出篮球馆的轮廓剪影像天边摇曳的西北大漠图腾。我们乐队成员提前一小时进场,舞台后方的灯光依次亮起,恰似破晓时分的曙光,驱散黑暗。大家忙碌而有序,有的在仔细调试乐器,确保每一根琴弦都能发出最动人的音符;有的在整理谱架乐谱;我则在检查音响设备,期望声音能毫无阻碍地传遍整个场馆。
与此同时,球馆外已排起了蜿蜒的长龙,男生们一改素日理工男的不修边幅,摇身一变成了身着笔挺正装的封面绅士;女生们身着绚丽礼服,裙袂飘飘,宛如降临人间的仙女,大家的眼中都浸着春心,期待着即将到来的童话邂逅。
走进会场,热闹气息扑面而来。看台上,同学们三三两两围坐分享趣事,笑声不断;场地内迫不及待的舞者跟着彩排旋律摇摆,沉浸其中。
我轻抚琴弦,演奏着夏威夷吉他,琴弦在指尖振颤,音符像脱缰绳野马,踏着月光艰难地往人群里钻。田青挥舞着指挥棒,有节奏地甩动着砂球,他的眼神兴奋中带着凝重。李松年的琴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用力,其他队员也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吉他的清脆、小提琴的悠扬、砂球的灵动、架子鼓的激情,各种乐器的声音相互交织、融合,编织成了一曲华丽而美妙的砺魂乐章。看着舞池中尽情舞动的人群,我心跳加速,琴弦上的双手越加灵动飞舞。
然而,欢乐的浪潮中却暗藏隐忧。随着入场者越来越多,舞池已是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的人群好似大漠狂风里旋转的沙砾。就在这欢乐的巅峰时刻,音乐声却渐渐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与舞步声之中。李松年为提高音量,弓毛在琴弦上快速摩擦,竟有几根不堪重负而断裂,指挥田青声嘶力竭地示意提升音量,我把吉他音箱的音量开到最大,声音近乎嘶哑,却也无济于事,那声音如同一片胡杨叶,在汹涌的沙海中显得那么渺小,难以冲破这层层阻碍。我此刻揪心的感受,用自创诗句“音掩裂弦心更煎”来描述,再贴切不过了。
这一刻,我深深感受到,技术的局限就像一道难以逾越的草原鸿沟,而贫瘠一样是横亘在我们与完美演出之间的沙漠。当欢快的舞曲被人浪吞噬,我攥着吉他弦的手在发抖,那不是沮丧,是隔着栅栏看见猎物时的战栗。弦上的倒刺扎进指腹,我突然明白:总有一天,要让这声音像狼嗥穿透草原一样,劈开所有阻碍。
舞会伴随着《一路平安》那深情优雅的华尔兹,温柔而又不舍地送走了最后一位离场的同学。
2023年5月,我带领索威团队,为母校西安交通大学附属中学曲江校区精心打造了一座国际级的千人学术报告厅。其功能强大、设施完备,涵盖超大LED 屏、院线级影院系统、专业级 KTV 设备,可满足交响乐队及电声乐队演出、迎新及毕业典礼、大型国际学术会议、六国语言同声传译等多种需求,一应俱全。核心技术便是索威多场景解码专利与同轴线阵专利,这一综合体系,高度体现了索威以科技创新为动力,音乐艺术为灵魂的品牌实力,也雪耻了“音掩裂弦心更煎”的当年。
2023年调试台口同轴线阵时,手指抚过精密的分频器,我忽然想起1985年那个漏风的篮球馆,当年我们用破收音机改制吉他放大器的尝试,如今已发展成能精准控制声浪的消声技术。每一道声波,都像大漠上的光,带着炽热奔跑,而我还是那个蹲在舞台后焊电路板的瘦弱苍狼,只不过三十年的狼魂淬炼之后,我有了让整个草原都能听见声魂的号角,它能吼出“一啸穿云定九天”的豪放气魄。
本文摘自《闫文阁回忆录》